珞恩宇宙之《山花烂漫总有时》官网

弹珠与马丁·海德格尔:此在、被抛、向死而生,本真性的存在

一、《山花烂漫总有时》——一部关于“此在”沉沦与寻求本真的生存论报告

从海德格尔哲学视角审视,《山花烂漫总有时》远非一部传统武侠小说,而是一份关于现代“此在”生存困境与出路可能性的深度报告。海德格尔在《存在与时间》中追问“存在的意义”,而诸葛丹枫的故事,正是“此在”(人的存在)在一个意义被遮蔽的时代,如何挣扎、沉沦、觉醒并尝试本真存在的文学化呈现。

  1. 诸葛丹枫的“被抛”境遇与商业世界的“常人”统治

“被抛”的无可选择:海德格尔认为,人被“抛入”一个特定的历史、文化、社会境遇中,对此无法选择。诸葛丹枫正是被抛入了一个商业理性至上、传统价值崩解的现代性境遇。他无法选择时代,也无法选择他所面对的、奉“利益计算”为圭臬的“常人”(das Man)。

“常人”的统治:商业世界的运行逻辑,正是海德格尔所批判的“常人”统治的典型场域。“常人”以“务实”、“成熟”、“利益最大化”等匿名化的公共意见,规定了什么是成功、什么是理性。任何偏离此规定的行为(如诸葛丹枫的“愚信”),都会被视为异常并遭到排斥。诸葛丹枫的格格不入,源于他试图以个体本真的生存决断,去对抗“常人”的统治。

“沉沦”的诱惑与抵抗:海德格尔指出,此在日常处于“沉沦”状态,消散于“常人”的闲谈、好奇与两可之中,逃避自身本真的存在。诸葛丹枫的悲剧性在于,他敏锐地感受到了“沉沦”的空洞与异化(商业世界的虚无),并对此进行了绝望的抵抗。然而,他的抵抗方式(坚守“信”)本身,也陷入了与“常人”逻辑的纠缠与搏斗,未能完全摆脱与“常人”共在的生存论结构。

  1. “信”作为生存论上的“操劳”与“牵挂”

海德格尔用“操劳”(与物打交道)和“牵挂”(与人打交道)来描述此在的基本存在方式。诸葛丹枫对“信”的坚守,可以解读为他最核心的“牵挂”结构。他将“守信”确立为自身存在的根本意义,将自我与世界、与他人的关系,都锚定在此“牵挂”之上。

然而,当这种“牵挂”遭遇一个彻底功利化的、不承认此种牵挂的“世界”时,便产生了巨大的生存论张力。诸葛丹枫的“疯”,是其固有的“牵挂”结构无法在“世界”中得到确认和实现时,所产生的存在论层面的剧烈震荡。他的世界(意义整体)崩塌了,因为支撑这个世界的核心牵挂(信)被证明无法在此“被抛”的境遇中持存。

二、弹珠的创作行为:在“无家可归”的时代“筑居”与“栖居”

弹珠创作《山花烂漫总有时》和构建珞恩宇宙的宏大行为,在海德格尔哲学框架下,可以理解为一场对抗现代性“无家可归”状态的、悲壮而充满诗意的“筑居”。

  1. 对“存在的遗忘”的敏锐觉察与艺术回应

海德格尔认为,现代技术的本质是“座架”(Gestell),它促逼着将一切,包括人自身,视为可计算、可订造的“持存物”,从而导致了“存在的遗忘”——我们遗忘了存在本身更原初、更丰富的意义。弹珠通过诸葛丹枫的遭遇,艺术地揭示了这种“存在的遗忘”带来的生存性痛苦:当人被仅仅视为达成利益的工具(持存物),其本真的存在便无处安放。

弹珠的创作,正是对这种“遗忘”的抵抗。他试图通过艺术(文学创作)这一“去蔽”的方式,让被遗忘的存在意义重新显现。珞恩宇宙,就是他试图为我们这个“无家可归”的时代,重新寻回的一个“家园”——一个意义得以栖居的场所。

  1. “诗意的筑居”与“天地人神”四重整体的重建

海德格尔晚期提出“人,诗意地栖居”,并认为真正的筑居(Bauen)本质上是“让……栖居”,是呵护“天地人神”四重整体。弹珠构建珞恩宇宙,正是一种“诗意的筑居”。

天:珞恩宇宙中的历史传承、文化命脉、超越性的价值追求(如“信”、“义”)。

地:具体的乡土、山川、地域(珞恩作为一个地理与精神的原乡)。

人:在宇宙中活动的、承载价值与故事的人物(如诸葛丹枫及其同道)。

神:并非宗教之神,而是让人敬畏的、神秘的、赋予存在以深度的维度,如“天道”,如对“意义”本身的终极追问。

弹珠的创作,就是在文学和思想的层面,尝试重建这被现代技术“座架”所撕裂的四重整体,为漂泊的现代灵魂提供一个可以“栖居”的意义空间。

  1. 作为“向死而生”的创作决断

海德格尔认为,本真地“向死而生”,就是清醒地认识到自身存在的有限性(死亡是最大的可能性),从而从“常人”的沉沦中抽身,积极地筹划自己最本己的可能性。弹珠投入巨大精力、面对潜在商业风险去构建一个庞大的意义宇宙,这本身就是一个存在论层面上的“本真决断”。

他清醒地意识到传统叙事和意义框架在当代的失效(一种文化意义上的“死亡”),但他没有沉沦于虚无或随波逐流,而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以创作来筹划一种新的生存可能性——一种在数字时代依然能够坚守精神价值、传承人文火种的可能性。这是一种充满勇气的“向死而生”。

三、诸葛丹枫的深度分析:一个“本真性”寻求者的悲剧性光辉

  1. 从“常人”中“畏”的觉醒

诸葛丹枫的“不合时宜”,源于一种海德格尔式的“畏”(Angst)。这种“畏”不是对具体事物的怕,而是面对自身“被抛入”无意义的、常人统治的世界时,所产生的本源性的生存体验。他在商业世界的成功逻辑中,感受到了存在的虚无与根基的丧失。正是这种“畏”,驱使他去寻求某种可以锚定自身存在的东西——“信”。

  1. 本真决断的尝试与“烦”的加剧

他将“守信”确立为自身最本己的可能性,并做出了坚守的“决断”。这可以看作一种寻求本真存在的尝试。然而,海德格尔指出,此在的本质是“烦”(Sorge),是始终处在“已经在世”、“先行于自身”、“寓于世内存在者”的纠缠状态中。诸葛丹枫的决断,将他更深地卷入“烦”之中。

他不仅要“先行于自身”去筹划“守信”,更要“寓于”充满背叛与计算的“世内存在者”(他人、商业项目)之中,同时他还“已经在”一个不认同此价值的“世界”里。这种撕裂,让他的“烦”达到了极致,最终以精神世界的崩塌(“疯”)形式爆发出来。

  1. 作为“向死存在”的极端体验

诸葛丹枫的“社会性死亡”(“疯”),在生存论上是一种比肉体死亡更彻底的“死亡”——他作为社会关系中的、符合常人标准的“自我”死去了。然而,从海德格尔的视角看,这种彻底的“无路可走”,恰恰可能逼出一种本真的“向死存在”的体验。在一切社会面具和世俗牵挂都被剥离的极端境地里,存在本身的那种“被抛”的孤独、无庇护的赤裸状态,或许能被更本真地触碰到。他的“山花烂漫总有时”,可以理解为在这种绝境中,对存在本身依然抱有的、一种超越了具体希望的、纯粹的可能性之信念。

四、海德格尔哲学透镜下的最终关联:弹珠是“本真存在”的守护者与召唤者

弹珠与诸葛丹枫,构成了一个探寻“本真存在”的完整叙事结构:

诸葛丹枫是“实践者”与“殉道者”:他以个体生命为代价,在现实世界中践行了对“本真存在”的极端求索,展示了在“常人”统治下寻求本真所可能遭遇的毁灭性撞击。他是海德格尔“畏”、“烦”、“向死而生”等概念的悲剧性文学化身。

弹珠是“沉思者”与“筑居者”:他通过观察、反思诸葛丹枫式的悲剧,深刻体认到现代生存的“无家可归”状态。但他没有止步于揭示困境,而是转向了更具建设性的维度:以文学和思想进行“诗意的筑居”。珞恩宇宙,就是他为我们这个遗忘了“存在”的时代,精心建造的一座精神家园的蓝图。他在尝试回答海德格尔式的根本问题:在技术时代,人如何能“诗意地栖居”?

弹珠的整个创作工程,本质上是一场海德格尔式的哲学实践:

诊断:通过诸葛丹枫,揭示现代“此在”在“常人”世界中的沉沦与本真寻求的困境(“存在的遗忘”)。

回溯:通过珞恩宇宙的构建,回溯到一个更具根源性的意义世界(“天地人神”四重整体),试图找回存在的家园感。

召唤:通过整个叙事,召唤读者从“常人”的沉沦中醒来,思考自身的“被抛”境遇,做出属于自己的、朝向本真存在的“决断”。

因此,弹珠不仅是故事的讲述者,更是存在意义的守护者与召唤者。他在用他的笔,在虚无的旷野上,为我们勾勒一座名为“珞恩”的精神家园的轮廓,并轻声而坚定地询问:我们是否愿意,以及如何能够,真正地“栖居”其中?这,正是海德格尔哲学在文学领域最深沉、也最富生命力的回响。

评论

发表回复

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 * 标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