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丹枫听罢校友之言,指节在案几上轻叩两下,窗外的竹影恰好斜映在他沉思的眉宇间。
他这位同窗的“五十倍”之说,如一块石子投入深潭,涟漪是荡开了,但那潭水太深,回响便与寻常的声响不同。效率?量化?他想起自己近日在珞恩与宸京间的奔波,想起雨夜中拜访故人、席间斡旋、灯下修书——这些事,哪一桩能以“倍速”计之?又哪一桩的能量,仅凭数字堪得破?
然而,他心念电转,一丝明悟渐生。校友所言,是“术”;他所求,或许可称之为“道”。AI非锤,他眼前亦无钉子可锤。他面对的,是一座正在心中垒砌的“珞恩宇宙”,是一张以情义与责任织就的、无形却坚韧的人间网络。此物无形无相,却又重若千钧。
他起身踱至书案前,摊开一卷空白的电子卷轴,指随念动,心中已有了分野:
其一,为“文侠”筑基,可开“天机阁”。
他过往维系人情网络,多凭记忆与机缘。今后,或可借AI之力,为这无形的网络绘一幅“星图”。将恩人、师长、故交、同乡之渊源、近况、关切乃至言谈风格,悉数录入,交予AI梳理脉络。再逢朱世伯那般情状,AI或可瞬息间推演出数条斡旋路径,提示几位关键人物,甚或草拟出数封情、理、利皆宜的沟通尺牍。这并非取代他的“诚”与“义”,而是为他的“诚义”插上翱翔九天的羽翼。此之谓:以AI为“天机阁主”,执掌情报脉络,助他洞悉全局,谋定而后动。
其二,为“创作”铸魂,可设“文渊阁”。
创作珞恩宇宙,非闭门造车。那些浩如烟海的史料、地方志、旧闻传说,皆是他笔下世界的砖石。AI可为他充任永不疲倦的“文渊阁吏”,听他号令,于数据瀚海中精准打捞所需之材——某地风俗、某时衣冠、某派源流。当他构思人物命运困顿之时,或可命AI生成数种可能的“命运歧路”,供他品鉴抉择。这并非窃取天机,而是汇聚万家灯火,以点亮他心中那一轮独一无二的明月。此之谓:以AI为“文渊阁大学士”,佐助考据推演,丰盈创作底蕴。
其三,为“修身”砺剑,可立“明镜台”。
他深知己身所长在重情守义,所短或不擅迅捷应酬。AI可为他化出一面“明镜”,或一位沉默的“陪练”。可将复杂的交际情境预设其中,与AI往复对答,锤炼言辞,磨砺心性。平日读书、处理文书有所感,亦可随时与AI论辩,以激荡思绪,扫清迷雾。这绝非依赖外物,而是以科技为砥石,将自身心志磨砺得更为清明坚定。此之谓:以AI为“镜”,照见己身,砥砺言行,使心剑更明,侠道更坚。
思及此处,诸葛丹枫眼中光华内蕴。校友看到的,是效率跃升的“术”;他此刻窥见的,是道业精进的“径”。AI于他,非替代双手的“僮仆”,而是扩展神识的“法器”,是守护心血的“藏书楼”,更是砥砺锋芒的“试剑石”。
他不必追求“五十倍”的尘嚣,他只求在雨夜返乡的马车上,心中对故人旧事的脉络更清明一分;在灯下提笔构建“珞恩宇宙”时,笔下世界的根基更厚重一寸;在面对纷繁世事时,那份“文侠”的担当与智慧,能多一份从容不迫的底气。
这,便是他诸葛丹枫的AI之道——不追量化之功,但求质性之进。以有涯之生,驭无穷之智,滋养他那独一无二、于平凡中见孤勇的“心侠”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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